|
在多哈会议前夕,中国经济学家聚集在北京大学,研讨加入WTO对中国经济,尤其是对中国政府和企业的影响。虽然经济学家对中国企业的前景持乐观的评价,但是他们也认识到,政府面临着巨大的改革压力,而入世为政府改革提供了动力。
这次名为“WTO与中国改革”的研讨会是由北大经济研究中心、改革开放论坛、南风窗杂志社和泰山产业研究院共同主办的。国内知名学者,吴明瑜,刘吉,黄范章,林毅夫,张维迎,秦晖以及国内知名企业家段永基等参加了这次会议。
尽管相当多的企业界人士对于入世后经营环境会是什么样心中无底,但是此间的经济学家却显得十分自信。
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毅夫教授的观点很有代表性。他认为,入世在短期内对于中国的工业不会构成大的冲击。对于中国农业来讲,也不至于造成剧烈的负面影响。
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张维迎教授从华人企业的特点入手,分析了入世后,中国企业最需要重视的问题。他指出,对一个企业来讲,有三个问题最为重要:首先,一个企业如何积累互补性知识;其次,如何建立良好的信誉;第三,学会从竞争性战略向合作性战略的转变。他强调说,“市场上能买到的东西都不构成企业的核心价值”,而其核心价值来自于上述三个方面。他说,加入WTO后,任何没有互补性知识的企业都会被撕成碎片,人才、资本等等都可以被别人拉走,而只有具备核心价值的企业才能生存。他批评国内企业界对互补性知识的忽视。在我们这里,企业积累的多是经验性知识而不是互补性知识,企业的领导人都在积累“资本”,以使企业离不开自己,他们的目的就是:使企业依赖自己,“如果我离开,企业就要完蛋”。这种情况,入世后将面临严重挑战。
中国社会科学院财贸所江小涓研究员认为,从企业角度讲,入世对进出口没有明显影响。依据对1996年到2000年的数字,大概有三分之二的进口与关税无关,在这三分之二中间,45%是加工贸易的进口,降不降关税没有关系。另外有12%左右是外商投资企业的设备进口,这一块进口免税,还有10%左右是国内企业技术改造进口的先进设备,也是免税进口的。她说,根据估算,受影响比较大的几个行业估计问题也不是很大。她认为有两个原因:第一,国有企业还有很大的降低价格和成本的空间,包括汽车产业。第二,除个别的商品外,我国的进口明年不会有很大的增长。江小涓说,期望入世后我国出口一下子很好也不大现实。目前,受配额限制影响出口的比例在逐渐下降,目前大概10%-15%的出口商品与配额限制有关,过去五年的总体情况是越来越多的配额用不完,而不是配额越来越紧。至于国外对我国贸易的反倾销,将来不会有很大的改善,甚至有可能,入世以后国外的反倾销投诉会增加,因为我们有国有企业,“国有企业永远是个把柄”。
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海闻教授在谈到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时,区分了短期、中期和长期三个阶段,每个阶段五年左右,而对贸易的主要影响是在头五年。在这个阶段,对于我国的出口,不会有太大的影响,但是进口方面会有一些影响。第二个五年,即中期阶段,其影响主要是对经济结构和产业结构。第三阶段的主要影响是对经济体制,中国和WTO双方估计,我们能够在十五年之内完成体制转变的任务。
海闻说,短期内进口会增加。他提醒说,虽然降低关税影响不是很大,但是还有两项是非常重要的,一个是配额的取消和允许外商拥有分销权和外贸权。从外贸上讲,影响最大的不是关税而是外贸权和分销权,外商企业根本不需要通过外贸公司订货,可以直接在中国设点销售他的产品,这样原有的企业和行业垄断都会变得无效,所谓的关税也变得无效。“你认为一些企业还保留10%的关税,或者25%的关税,一旦他有了分销权以后,这个关税就不重要了。”大部分是三年之后取消分销权,汽车是三年以后,这个影响是相当大的。
这位教授预言,中国的经济结构在十年左右会发生比较大的变化。加入世贸对中国的体制影响是深远的,因为WTO实际上确定了中国必须走市场经济这条道路。专家们热烈地讨论了政府的改革问题。国务院体改办综合司司长范恒山表示,加入WTO对于我们来说,不在于别的,在于对现有政府体制的威胁,这是最大的挑战。我们要迎接WTO,最重要的是改变我们经济管理的体制。在WTO的规则中间,有资料表明,我们23个协议,有两项涉及到企业,其他的都涉及到政府。更重要的是,从我们国家的实际来看,我们的企业能不能走向市场,能不能实现自主经营,自负盈亏,关键在于政府。“什么叫做企业的自主经营?政府放开,就是企业的自主经营;什么叫做市场?政府不去干预就是市场,这个问题就是这么简单”。
专家们指出,入世为中国政府改革,提供了新的动力。
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教授张曙光认为,“如果说加入WTO对于我们有冲击的话,我想最主要的是对政府的冲击”。WTO的规则很多,但是归结起来,有两条基本原则,一条是互惠原则,一条是非歧视性原则。互惠原则我们比较清楚,现在主要是非歧视性原则。张教授说,我们现在的一套规则里面,歧视性的东西太多。而这些歧视性规则的来源,与政府的管理和行为有关。所以要改变这个问题,首先就对政府形成冲击。
多哈会议在即,中国入世即将变成现实。与会的企业界人士敦促学者的研究更实在一些,同时还呼吁成立一个政府、企业、专家联合工作的新机制。他们说,很多国家都有这样的磋商机制,墨西哥叫做混合工作组,印度叫联合会,他们应对WTO的措施就是政府专家学者磋商出来的。
|